第(2/3)页 赤裸裸的威胁。范蠡送走邹衍后,独自在房中沉思。 田穰这一步棋,很毒。逼他在端木赐和田穰之间做选择,无论选哪边,都会得罪另一方。而且,就算他真除掉端木赐,田穰也未必会放过他——兔死狗烹的道理,他太懂了。 “范蠡。” 姜禾推门进来,神色担忧:“邹衍来者不善吧?” “何止不善,是要命。”范蠡苦笑,“田穰想借我的手除掉端木赐,然后很可能连我一起除掉,把陶邑完全掌控在齐国手中。” “那怎么办?” “将计就计。”范蠡眼中闪过冷光,“田穰不是要端木赐听话吗?我就让他‘听话’——但不是听齐国的话,是听我的话。” 他让姜禾取来纸笔,开始写信。一封给端木赐,说邹衍来施压,要求陶邑完全倒向齐国,他虚与委蛇,但需要端木赐配合演一场戏。另一封给田穰,说端木赐已答应归附齐国,但需要时间和条件。 两封信都交给白先生,让他通过不同渠道送出。 “你这是要两面周旋?”姜禾问。 “不,是三面。”范蠡说,“还有楚国呢。昭滑死了,但楚国不会放弃陶邑。我们要给楚国也递个消息——就说齐国要吞并陶邑,端木赐和我在抵抗,需要楚国支持。” “你这是要引楚军再来?” “不是引楚军,是借楚国的势。”范蠡说,“有楚国在边境虎视眈眈,田穰就不敢逼得太紧。同样,有齐国在背后牵制,楚国也不敢轻举妄动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在这两者之间,维持微妙的平衡。” 这个计划很冒险,但也是唯一的出路。 信送出的第十日,各方都有了反应。 端木赐回信:同意演戏,但要求范蠡保证他的安全。田穰回信:同意给时间,但要求看到“实质性进展”。楚国那边没有直接回信,但楚军在边境的调动明显频繁起来。 范蠡开始实施计划。他让端木赐公开宣布,陶邑将加强与齐国的贸易,给予齐国商人“最惠待遇”。同时,暗中派人去楚国,向景阳将军表示“善意”,说陶邑愿与楚国保持友好,甚至可以在“适当的时候”提供便利。 这是走钢丝。每一步都要精确计算,稍有偏差就会坠入深渊。 这日,范蠡正在猗顿堡核对账目,海狼匆匆进来:“范先生,出事了。我们在睢阳的盐场被抢了。” “什么人干的?” “不知道。”海狼脸色难看,“对方有上百人,训练有素,抢了盐还不算,把盐场的工匠都抓走了,说要赎金。”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。范蠡立刻想到三方势力——齐国、楚国、或者端木赐? “查。”范蠡沉声道,“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主使。” 三日后,阿哑带回消息:抓到了两个劫匪的活口,严刑拷打后招供,他们是受雇于一个叫“黑山”的盗匪头目。而黑山,最近与田穰的一个手下有过接触。 “果然是他。”范蠡冷笑,“田穰这是在敲打我,提醒我不要忘了他的要求。” “怎么办?”海狼问,“打回去?” “不,那样正中田穰下怀。”范蠡说,“他要的就是我动手,好有借口介入陶邑事务。我们不但不能打,还要示弱。” 他让海狼去睢阳,公开宣布盐场“暂时关闭”,理由是“匪患严重,需要整顿”。同时,派人给田穰送去一份厚礼,并附信说:陶邑匪患未除,需要齐国派兵协助剿匪。 这是反将一军。你不是说匪患吗?那我就请你来剿匪。看你来不来——来了,就要消耗兵力;不来,就证明你所谓的“关心”只是借口。 田穰果然被将住了。他回信说齐国现在兵力紧张,无法派兵,但可以“提供剿匪的经费”。随信送来一千金。 范蠡收下钱,立刻重启盐场,并大肆宣扬:多亏齐国田相资助,睢阳盐场才得以恢复生产。同时,他将这一千金全部用于抚恤被劫的工匠家属,赢得一片赞誉。 这一回合,范蠡小胜。但田穰不会善罢甘休。 又过半月,楚国方面终于有了动作。 景阳派使者秘密来到陶邑,求见范蠡。使者带来一个消息:楚国愿意与陶邑结盟,共同对抗齐国。条件是,陶邑要允许楚军在“必要时”借道。 “借道?”范蠡问,“借去哪里?” “这就不是使者能说的了。”使者意味深长,“景阳将军只让我转告范先生——楚国对朋友很大方,但对敌人很残忍。范先生是聪明人,应该知道怎么选。” 这同样是威胁。范蠡沉吟片刻:“请转告景阳将军,陶邑愿与楚国友好,但借道之事关系重大,需要从长计议。另外,范某有个提议——不如我们做一笔生意。” “什么生意?” “陶邑缺铁,楚国缺盐。”范蠡说,“我们可以用盐换铁,各取所需。这样既加深了联系,又不会惹人非议。” 使者想了想:“这个提议,我会转告将军。” 谈判暂时搁置。范蠡知道,楚国这是在试探。如果他答应借道,楚国就会得寸进尺;如果不答应,楚国可能会用武力逼迫。 又是两难。 送走楚国使者,范蠡感到一阵疲惫。这种在多方势力间周旋的日子,比在越国时辅佐勾践还要累。那时他只需要对付一个吴国,现在却要同时应付齐国、楚国、宋国,还有端木赐这个潜在的敌人。 “范蠡。” 姜禾端来一碗热汤:“你最近瘦多了。” “操心的事多。”范蠡接过汤碗,“姜禾,你说我们这么拼命,到底值不值得?” “我不知道值不值得。”姜禾在他身边坐下,“但我知道,如果我们不拼命,早就被人吃掉了。这乱世,软弱就是罪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