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之后的第五天,朱雀判官第一次主动找我。 傍晚,我在房间里改稿,突然听见有人敲门,我以为是楼管来收这个月的凭证更新费,开门后看见他站在走廊里,穿着那件深黑的衣服,手里拿着回执,楼道灯打下来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我脚边。 我没有立刻开口,他也没有,我们就那么对着看了大概两秒钟,然后我侧开身,“进来吧。” 他进来后在我书架前站定,扫了一眼那些书,然后把回执放在我桌上说,“这篇通过了,但有两处需要跟你说一下。” “您请坐。” “不用。” 我在椅子上坐下来,把脚踩在椅子横杆上,仰着头看他,“那您说。” “你的第四章第五段有一组排比,四句结构高度对称,系统把它标了出来,我在复核的时候压下去了,但下一篇你要自己注意,压两次就是我该述职了。” 我听完没有道谢也没有点头,“判官大人来一趟就为了说这个。” 他转过来看着我没有回答,目光从我脸上往我的桌上移走,落在屏幕里打开的文档上,“你现在写的第一章,倒数第五段那个比喻换一下。” 我扭过头看屏幕,往回翻到了第一章那里是:夜色像一张湿透的网压了下来,把整个广场罩住了。 “哪里有问题。” “没有问题,”他说,“这种比喻太巧妙了,系统会标出来的,换一个笨一点的说法。”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,手指放在鼠标上把那句话选中删掉,重新打了一行:天色已晚,路灯还没全亮,广场上乌漆嘛黑的,压抑得很。 我白了一眼这句话,感觉像是把一件剪裁合适的衣服换成了一个破布麻袋,我回过头看他,“满意了吗。” 他看着那行字,“可以通过。” “这是我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,不是AI生成和润色的,然后你跑过来告诉我要换成后来这个,因为写得太好了会被怀疑,所以要写差一点,写差到能通过,然后我就安全了,这就是你们现在的逻辑。” “是的。” 他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地方,就是这样,接受就好。 我转回去看屏幕,乌漆嘛黑的,压抑得很。我看着那九个字,胃里又开始反酸水,我只能把嘴巴紧紧闭上,把手放在键盘上,继续往下写。 他在我书架前徘徊了一会儿,又说,“你最近在研究什么。” “写字。” “你的书架上那本《文本熵值与语言复杂度》是新买的吧,一个月前才初版的,但我看已经翻烂了,还有那本《人类写作习惯的神经语言学基础》,页边注黑了将近四分之一,你是在研究系统的判定逻辑。” 我没有回头,“判官大人观察得真仔细。” “你研究的方向是对的,”这句话让我手指停在了键盘上,他继续说,“但有一个盲区,你现在研究的是旧版本的判定逻辑,上周系统更新过一次,你那本书里有三处结论已经失效了。” 我这次转过来皱着眉看着他,“您,在帮我?” 第(1/3)页